2006-10- 2, 12:21 AM

妹妹

妹妹一點都不像我。 妹妹自小懂事,總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內努力,彷彿一直在沒有甚麼需求下長大的,連叛逆期也是像微風那樣吹過,就只是在那個燥熱難當的晚上,她跑進我房間一面打著電腦遊戲一面流著淚,大約是初次的戀情不被老媽所允許那樣的事。 僅僅那麼一次,對不順心的事發出那麼微弱的抗議。 當然後來妹妹也聽話沒有開始她的puppy love,妹妹是聽話的。 妹妹是懂事聰明勤奮的,家窮,當時想要唸本地大學就得考個飛天的成績出來,媽媽唯一的小心願,希望我們都能大學畢業,妹妹就這樣讀讀讀,以飛天成績進馬大,窮人家沒甚麼好炫耀,妹妹也算是個小驕傲了,可以讓媽媽在珠光寶氣的親戚群裡稍微昂起頭。而他哥哥我,就任性地去搞不三不四的東西,一點也不長進。 我跟妹妹小時很親,一直到入學後開始疏離,現在想起來有可能是我是華校生而妹妹是英校生的關係,無關教育內容,英校與華校的學習風氣總是有些差別,那種疏離也不是因為吵架或甚麼磨擦,反正就是有了一定的距離,我跟妹妹除了小時候搶玩具之纇的瑣事,印像中沒有所謂鬧意見這回事,那是因為這段距離,是那種連鬧意見這種事都不會發生的距離。 沒有不和,也沒看不順眼,僅僅就很遠。 也是因為這個哥哥性情乖僻,除了自己以外對許多事都不關心,妹妹畢業後,我完全沒探望過她,反而是她有幾次帶著媽媽來找我,後來好像也覺的這哥哥就是這樣子了,也不勉強了。 妹妹從不麻煩我,只有一次因為撞車打了通電話給我,我趕去現場的途中她又打電話來說沒事了,已經搞定了。 妹妹出來工作後,沒有平步青雲,也沒大起大落,就只是安份守己地工作,理所當然地談戀愛。我很記的那天晚上,媽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那樣向我探問,妹妹拍拖了你懂嗎?我說,很正常啊。媽媽又說,不懂講中文的。我說,啊你英文也很會講啊。媽媽終於說出口,“他不是華人。”這時,這性格乖僻的哥哥的意見就有些用了,我說,啊那又怎樣呢,妹妹喜歡就好啦。 後來,這個妹妹就跟這個“不是華人”的男朋友愛情長跑許久到現在,終於結婚。 做哥哥的要代替過世的父親帶妹妹walk the aisle,把她交給她的半個老外老公,於是花了該是這輩子最多的置裝費買了一整套的西裝,只差沒請人來放白鴿,正經八百地握妹妹的手走了一趟教堂。 我慶幸妹妹跟我不一樣,妹妹順應天命,老是笑容滿臉的,在這亂世中始終不急不徐安份地活著,對生命沒有太多不實際的期許,不好高騖遠,也不憤世嫉俗,就這樣,幸福在她身上應該會住得很舒適,不會捨得搬了。 祝福妹妹與妹夫,平安喜樂。......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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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24, 4:13 PM

反方向

前幾天M第一次看情書,我在忙我的事,但聽到音樂就忍不住一直分心偷看,想起第一次看這戲是幾年前的事了,還是在電影院看呢,在當時怎麼看都覺得是騙騙小女生眼淚的唯美愛情故事,如今換成小螢幕小音響,竟然有種觸景傷情之感,因為有很多事我都忘了,但我又想起了,支離破碎的影像,沒有故事性的虛構的情節真實的情感。 後來再也沒有人寫一封長長的信告訴我一些無關重要的事,可以是沿途看到的風景,可以是昨天跟情人有過的爭吵,可以是一個荒謬的夢境。 那些無關重要的事。 後來我甚至停止用心聽一首歌,那些歌三分鐘四分鍾五分鐘,年月卻濃縮在裡面,我的腸胃變不好了,要懂得避免消化不良。 我想起我最初的夢。 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買下一家舊樓房,在裡面住下來,在裡面工作,附近有酒吧,我會有一台單車,騎著他到附近小攤子吃午餐,我幾乎不再需要開車了,朋友老是在附近溜達,順便會上來睡個午覺,又或者喝醉了來借宿,我還要養一隻叫做企鵝的貓,我跟牠一起呼吸著最污染的空氣,那也沒甚麼,生命會蓬勃地在牆上裂開的縫裡長出來。 但許多事情一直朝反方向走去。 所以看見中山美穗反覆地喊著“你好嗎?我很好”的時候我不免感到一陣激動,彷彿我已死去,另外活著的部分才慢慢開始重新認識死去的自己。 這是我對自己說的。 你好嗎? 我很好啊,只是偶而會非常想念你。......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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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20, 2:41 AM

摩托車日記與其他

我當然是想起跟LUKA以前說過的話,開著吉普車繞馬來半島一圈,在每個小鎮停下來晃蕩。 “旅行就只是旅行而已”當時動機也只有這樣,跟摩托車日記裡切古瓦拉說的一樣。 但我們始終沒有出發,LUKA跟我,也都改變了。 那幾年因為跑華教藝演卻確確實實跑了好多窮鄉僻壤,我跟幾個技術人員還有樂手都是先頭部隊,在歌星到達之前必需先打點一切,幾個人就擠在破爛不堪隨時報銷的客貨車上路,沒有覺得有任何使命感,就單純工作,加上心裡一種難以言喻的爽。那些停留過的小鎮,絕大多數是此生不會有機會再去的,甚至不會有剛好經過的可能。 我們的表演是為那些破爛的華文學校籌款的,這樣說好像很偉大,其實大部份人心裡也只是想,“演出就是演出而已”,沒多少多餘的感覺。只是有一次陳昇來跟團,對他來說這一切又有點不一樣了,他總是說,”哎呀你們缺少一個切古瓦拉,你們要革命。”我們圍著他也不知他是真的憤慨還是甚麼,也許我們都習慣了一些事了,麻木。但還是因為這樣也算斷斷續續地跑了馬來半島一大圈。 我總是不為甚麼地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硬要找一個原因,也許就只是喜歡離開而已,離開就可以重新做人喔,可以不用花費太多力氣就能改變一種型態存在著。我是這樣覺得。 所以從來沒有想過安定是甚麼,也沒有恰當地為自己打算。 突然想起一首歌,"ooking back there in the dust,the same small town in each of us"怎麼解讀才精準呢?回頭望仍然一片沙塵滾滾,看來還在往前走呢。......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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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17, 3:48 PM

你病了. 全身燙熱. 夜裡開車在這所謂城裡最高級的住宅區尋找一家24小時的診所. 難道有錢人都不會在夜裡生病嗎? 我心裡罵著粗話.去他媽的高級住宅區.到處都是奢侈的休閒設施,民生設施都到那裡去了? 坐在旁邊的你嘴唇都蒼白了. 我知道普通藥房開的藥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我突然明白了熱窩裡的螞蟻的感覺. 你病了. 我才知道必須搞清楚這附近能夠妥當地醫治你而又24小時營業的診所的方向. 我才知道. 你不能生病.......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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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

然後我去游泳. 開心的時候一起游泳. 不開心的時候一個人游泳. 正午的陽光折射在泳池底下構成一副流動的圖案. 往前游吧. 所以全部的專注都在肢體配撘的韻律與呼吸的節奏上. 再游10圈,20圈,30圈吧. 直到筋疲力盡. 正午的泳池真寂寞阿. 餓了. 待會要到那裡去用餐呢?......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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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遲

夢中感覺你鬆開我的手. 勉強睜開眼睛看見你走出門口. 肚子裡面像有蔓藤在生長. 爬不起來.卻還是爬起來了. 迷糊中看見你正在寫一些甚麼. 我知道那一定是我最想知道也最不想知道的事. 我脫力躺在客廳的沙發,太累了我太累了一定要睡覺才行. 而睡夢中聽見你書寫,筆尖割劃著紙張像是刀鋒割劃著我. 你的回憶或是甚麼對昏睡的我進行一場殘酷的凌遲.......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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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 9, 3:54 AM

安魂曲

那些人在吟唱. 低迴. 沒有感情的安魂曲. 敲小鼓的,吹嗩吶的. 看起來都不像好人. 沒有關係. 儀式必須這樣進行. 嗚咽的安魂曲. 真的能夠撫平那些新魂嗎? 外婆不言不語了. 我想起他沒有特別疼我也沒有特別不疼我. 所以我也沒有特別難過或特別不難過. 我只是看到這個家族. 外公,大舅,表弟,外婆,在這四年裡面相續離開. 很久的以前. 是個非常熱鬧的家庭. 我心裡很清楚知道. 外婆去後. 這個家. 這間房子. 不會再有人回來了. 以後的新年. 將各自過了. 在要命的安魂曲下. 我隱隱約約覺得. 這樣貌合神離的局面. 大家都有責任. 我. 也是. 外婆心煩著的.也許就是這些. 而我們之間完全沒人有資格唱一首安魂曲.......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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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 8, 1:13 PM

外婆

我看見飛蛾. 柔弱地撞著落地玻璃門. 早上陽光很明亮. 你正在洗澡. 我有那麼一下不詳的預感. 想到還躺在病床上的外婆. 那麼一下而已. 你從浴室出來. 我們又胡扯著一些有的沒的. 然後我把玻璃門打開. 飛蛾飛走. 電話就響了. 母親說外婆過世. 外婆. 總是坐在門口抽煙 Virginia Gold 每次都是她都差使我去隔壁雜貨店買. 我掏了一根煙. 一言不發走出去. 蹲在電梯間抽煙. 很多記憶泉水一樣湧出來. 你走過來從後面抱著我. 我告訴你我想起的那些事. 你問我是不是感到難過呢? 我說就只是想起生命是這樣而已,最後剩下的都不是自己的. 外婆抽了半輩子煙. 不知道心煩甚麼. 你的眼淚就流到我的肩膀上了. 你說每次看到我這樣難過不出來. 你就更難過. I am fine. 只是一時處理不了那麼多的回憶而已. 而外婆. 今天早上那個稀客. 是你嗎?......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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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 3, 12:09 PM

房子

有一些事你覺得理所當然地容易. 你帶我去看房子. 從來沒有想過我也可以擁有. 那麼卑微的我一直以為很艱難的夢想. 在一個雨後的下午落實了. 你無憂無慮地笑著. 你知道我的快樂嗎? 有些事如果不是你我無法順利完成. 我必須承認自己對這個世界仍然一無所知.......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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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 2, 2:12 PM

First Of June

"孩子的身高要像我,眼睛像你,嘴唇像你,牙齒像我,聲音像你,鼻子像我." 六月一日. 背著你走過喧鬧的大街.我聽見你快樂地笑著. 小孩走過來牽我的手,同時牽你的手,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小孩. 酷熱的晚上沒有風,以後我們都要在這種晚上去吃雪糕. 我們兒戲地聊著一些甚麼.不知不覺睡去. 我希望一切從這裡可以重頭開始. 我不要,再悲傷下去了. 你也是.......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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